[凜泉]


「小瀨。」
「幹嘛,你是來我家做作業的吧,不要一直趴在桌上,拿了筆倒是給我認真寫功課。」
朔間凜月卻把筆放下,起身湊近瀨名泉抱住,這並不妨礙瀨名泉的動作,反正他已經習慣了……才怪。
「小熊。」
「嗯?我在。」
瀨名泉覺得自己快要到忍耐的極限了,寫字的力道越來越重。
「把你的手從我的頭髮上放開!」
「我又沒有在玩小瀨的頭髮?」
「你沒玩?」
「沒玩。」 瀨名泉終於停下筆,眼角抽搐:「真的?」

 「真的。」

朔間凜月笑嘻嘻的,把另外一手放上去揉。
「小瀨的頭髮好軟好好摸,還香香的。」
「你是哪裡來的變態啊!臭小熊叫你放手……!」
「嗚……小瀨……是惡魔……魔鬼……下手好重……」
瀨名泉用力揍了朔間凜月肚子一拳卻沒有推開他,反而讓他趴在自己身上,雙手放在他的腦袋上左右撫摸,報復性的弄亂他的頭髮。
「小瀨……?」
「幹嘛?」
「你在玩我的頭髮?」

「……沒有。」
「你在偷笑,哼。」
「……才沒有!我不理你了,給我起來!」

朔間凜月慢悠悠的從瀨名泉身上爬起來,然後瞬間又趴回去剛剛的位置就不動了。
「我不是叫你起來嗎!」
「我有啊,笨蛋小瀨。」
瀨名泉深呼吸後嘆了一口氣,到底該拿這個任性的笨熊怎麼辦?
再次把手放上那顆擁有黑髮的腦袋把剛剛弄亂的頭髮整理得柔順,瀨名泉的臉上不自覺的露出微笑。
「小瀨真的沒笑?」
「……沒笑。」
朔間凜月沉默了一下,緊緊抱住瀨名泉的腰,抬頭往上看他。

「小瀨笑起來比較好看……嗚、嗚——為什磨捏窩臉暇——痛!」
瀨名泉看著他,嘴角揚起,他是他今天最燦爛的笑臉,看得朔間凜月都呆了。

「我好看嗎?」
點點頭,朔間凜月掙脫他的手把臉埋在瀨名泉身上:「我的小瀨最好看了!」


——你也是啊,笨蛋。

凜泉

「如果你先死掉了什麼的我可不允許,小瀨要跟我一起死掉」
「我也不會在你之前先走的,因為不想讓小瀨感到可怕的寂寞,老爺爺很貼心吧」
「就算死掉了為什麼我還得跟你在一起啊,煩不煩,可不可以讓我一個人安心的去投胎啊」
「嘛……不過,你也會硬是黏在旁邊跟上來的吧,真是礙事……怎麼能放得下心你自己去啊……要是你投胎後也像現在這樣,誰還會像我一樣照顧
你啊……」

「遇到小瀨之前的膽小鬼變得更堅強了——我啊,是抱持著讓小瀨給我全部溫暖的心態跟你交往的喔?作為交換,我也會給小瀨滿出來的愛,雖然不能填補過去,卻可以很好的把溫柔的小瀨變成我的東西……哼哼哼……我是小瀨的,所以小瀨也是我的」
「別把人講得像物品一樣,小熊真是笨蛋」
「笨蛋也好天才也好,我現在只想要跟小瀨一起,要是你不想跟我一起的話我也會把你綁在我身邊的,放心好了」
「才不能放心啊恐怖死了」

「我只是喜歡你,愛著你,想要跟你在一起而已……給你我的一切還有你想要的溫暖,這是我自願的,假設你有一天不要了我也會強塞給你讓你討厭我……我已經習慣被討厭,可是,果然還是會很難過的,被喜歡的人討厭什麼的真是超煩超煩超煩,雖然這是我自作自受,不甘心就這樣被拋棄了……吶,小熊,你的真心有多少,我給你的溫暖就有多少,你跟我在一起多久,我就陪伴你多久」
「所以你要保持現在完美無瑕的樣子直到結束為止……我信任你,我相信你也會信任我」

おまけ
「要是小熊反過來不要我了,那就好好的拿著刀子去垃圾場切腹吧,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打擾你的,因為我也會跟著你一起喔^^」(沒

[凜泉]《改めて、よろしく》


明明以前還看得到的。
瀨名泉收拾了自己的書包準備回家,經過了他家附近的公園不曉得在想什麼就走了進去,平常這時間他應該已經到家而且正在洗澡吧。
話說這座公園真是懷念。
小時候還會跟那個紅色眼睛的小孩混在一起玩,老實講因為自己的個性在當時並不吃香,除了遊木真當時對自己的憧憬支撐以外,那個大家都看不見的「小熊」,陪伴了他到國中畢業為止,等到他上了高中,「小熊」就消失了。

高中快畢業了,跟同班同學也處得不算差勁——人是會成長的,即使再怎麼怕麻煩也要好好的扮演一個「不那麼令人討厭」的角色。
他必須在這個社會上立足,盡全力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好累。」
他的高中生活慢慢變了一種樣子。

「你叫什麼名字?」
「瀨名泉,那你呢?」
「我叫小熊,請多指教,小瀨!」
一開始他們是這樣的,明明就說不要叫自己「小瀨」了,這傢伙還每次都這麼叫他,嘛,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就算了,反正這傢伙肯定也不打算告訴他自己的名字吧。
「小熊,大家都說我很奇怪。」
「小瀨怎麼會奇怪?」
那時年幼,還不懂得警戒周遭的一切,只知一股腦地把苦水都說給這個「朋友」聽,而他也抓住自己的手放在他的心臟的位置上,那心臟一跳、一跳的,觸感是那麼真實。

他也曾經像是傻瓜一樣,到處尋找這位友人,他好慌張,為什麼這個傢伙就從他生活裡消失不見了,乾乾淨淨的不留一絲曾經陪伴過他的痕跡。

忽然,他終於體會到,「失去」是多麼可怕。
「蠢熊,大笨蛋。」
真青澀的過去,現在回想起來,偶爾他對自己的惡作劇全部都是珍貴的回憶。
才怪,要是他每次都把自己的點心偷吃掉害自己得餓著肚子度過無趣的下午、占了他的床害他得要跟他擠位置熱得要死的睡午覺也算是有趣的回憶就好了。

「啊咧?為什麼公園裡有正在哭泣的小孩呢?」
視線模糊了,沒辦法看清楚前面了。
「我才不是小孩,超煩的!」
「那,為什麼小瀨要坐在鞦韆上哭?明明小瀨笑起來比較好看啊。」
「你少囉……」
抬起頭,從模糊的光影裡看見了熟悉的紅色眼瞳,漂亮的映出了他紅著臉的樣子。

柔軟的嘴唇,明明他的記憶裡並沒有這種令人害臊的情感。
「小熊,你到底去哪裡了為什麼都不出現!」
被推開的「人」舔著自己的唇,惡作劇一樣的品味了一番偷來的吻,露出了得逞的微笑:「不是我不出現,是小瀨突然看不見我了而已,我都不知道小瀨這麼想我。」
因為沒有透露自己的真名,忘卻、或是看不見了都是正常的,他想。

可,這讓他無可遏止的哭得無法控制。
好不容易見到了,好不容易他從自己眼前出現了,卻連最想傳達給他的東西都說不出口。

張開雙手抱住了哭得不停的人,終於,這個人類能夠再看見他了,聽得見他的聲音,能夠對他咆嘯說出「你到底去哪裡了」。
「我從來沒有離開過小瀨身邊喔?一直、一直都是,不管是晴天還是雨天,我每天都跟在小瀨的身邊沒有離開過。」

他知道瀨名泉為了尋找看不見的他花費了一番功夫,不惜把自己弄得體力透支也想要再見上自己一面。
太笨的傢伙了,人類都是這麼愚笨的東西嗎?
下雨的天氣裡也撐著傘在接上漫無目的地東張西望,好笨,明明自己就在旁邊而已。
晴朗的天氣裡也待在自己最喜歡睡午覺的地方傻傻地等他,好笨,明明他也在旁邊陪他一起睡覺。

「我告訴小瀨我的真名吧?」
這樣,我就不會從你的生活裡消失了。
這樣,我就必須要負擔起瀨名泉身為人類這短暫的一輩子了。

哪怕有一天,我必須承受瀨名泉從自己身邊離開的這個事實。

「我叫做朔間凜月,請多指教,小瀨。」
「早就已經指教過了,超蠢熊!」


歡迎回來,小熊。